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寻幽青城玉清宫:山深处的灶火烟霞与草木修行

青城之幽,不在于喧嚣的游客中心,而在于那些隐于云霞深处、拾级而上的古老宫观。

从圆明宫告别,我们一行三人顺着丈人峰北坡的山道继续上行。此行的目的地是玉清宫。相比于圆明宫,玉清宫的位置更高、更偏。1.5公里的山路不算长,但在草木丰茂的深山里,每一步都踏在岁月的静谧中。

带路的刘道长步履稳健,我和居士紧随其后。脚下的黄泥小径蜿蜒曲折,两旁古木参天。偶尔在泥泞处能看到深深的马蹄印——这山里至今不通公路,所有的柴米油盐和修缮物资,全靠这些骡马一步一个脚印驮上山。此时已远离核心景区,耳畔只有风声和偶尔惊起的鸟鸣,难觅游客踪迹。

山行过半,忽见一处破旧的老农房,石缝间透着荒凉。原以为早已废弃,不料几声稚嫩的犬吠打破了死寂。一名衣着利索的中年大姐推门而出。刘道长好奇上前攀谈,得知这房子虽是搬迁后的闲置房,大姐却是和丈夫租住在此打工的。在这寂静荒山,这点烟火气显得格外珍贵。

翻过山梁,眼前豁然开朗。三岔路口处,右转可登老君阁,直行通往四望观,而左手下行,便是玉清宫了。

站在高处俯瞰玉清宫后院,画面如同一幅古朴的民俗画:一位老道长与一位中年坤道正围坐在木桌前忙活。刘道长远隔山径便大声招呼起来,道门之中,四海一家,更何况他曾在此山修行多年,处处皆是故知。

那位中年坤道,便是玉清宫的当家马道长。早在路上,刘道长就夸她慈悲。去年刘道长曾与道友入山,眼见天黑无处挂单,连走几座道观都遭婉拒,最后正是马道长心生怜悯,收留他们度过了一宿寒夜。

我们从后门进入。院子里,两位道长正忙着包粽子。糯米洁白,粽叶青翠,里面还奢侈地拌入了山里的野板栗和花生。马道长没有我想象中那种飘忽的“仙气”,她挽着发髻,坐在矮凳上,双手翻飞,眉眼间尽是风霜洗礼后的平和与厚道,倒像是一位随和、朴实的邻家阿姨。

听闻我有出家的念头,马道长并没有夸夸其谈,而是说了一番极实在的话。她热心地说可以帮我介绍师父,但直言玉清宫不适合新手修行。她说:“玉清宫苦哇,这里的道士什么活儿都要自己干,种地、挑水、担柴,一点清闲都没有。”这份坦诚,让我对这位修行人的敬意油然而生。旁边的老道长则一言不发,他耳力不佳,只是一心一意埋头包粽子,这份“定力”也是一种独特的磁场。

穿过走廊,便是供奉三清之首的几重大殿。玉清宫始建于明代,层层叠叠,古朴自然。在纯阳殿,我们瞻仰了“药王”孙思邈,相传那本济世救人的《千金药方》便是在此山写就。

站在玉清殿右侧的露台上,远方群山夹道,成都平原隐约可见。露台下,是成片的菜地和茶园,满眼绿意。刘道长说,这些都是道长们亲手耕种的。果然,告别马道长出门时,正撞见另一位道长穿着粗布便服在干重体力活,若不是熟人打招呼,谁能想到这位满身大汗的人竟是出家高道。

青城山的修行,从来不是躲在象牙塔里的玄谈。从唐代罗公远的治国之论,到五代杜光庭的圆融各派;从清代陈清觉的碧洞宗传承,到如今曹明仙道长九十高龄依然精神矍铄的养生功夫,青城道的生命力恰恰在于这种“出世心、入世活”的韧劲。

离开玉清宫时,回望那深山中的脊梁,我终于明白,所谓的“道”,不在高谈阔论中,而是在那盆盛满野板栗的糯米里,在那双沾满泥土的布鞋下,也在那份如邻家阿姨般温暖的关怀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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